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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东老邪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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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何东_非常道。何东新书:《胳膊拧得过大腿》。购买请联系:中国工人出版社(010-62033018) 联系人:段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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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那天  

2013-01-02 23:3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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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那天 - 老何东 - 何东老邪
▉你走那天,1231;印象跳荡挥而不去;

从很小,当时大人们就掰开手指对我数着说:“一、三、五、七、八、十、腊——三十一天永不差;”

老听、老听;一直听进了你走那天的跳荡印象;

可你,究竟是哪一年走的?我真忘记了,或者说我对此毫无记忆;并且我偏不去问谁自己也不查;

一直心存疑问:你具体是哪一“年”走出现实的——那真的很重要嘛?就算清楚记住了,它对我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说:“不是告诉过你嘛,记忆和回忆经常很靠不住,唯印象一生一世挥之不去”;

 

最开始不信你说这个,我那时更信自己能“博闻强记”;

可无论是你是我,谁没有过如下尴尬经历——

某场合,忽然过来一个人,使劲拉住我(或你),热情满怀亲切无比:“您不认识我啦?我老张啊!咱们上回就在那哪儿,跟您聊半天呢,您真把我给忘啦……”

于是我(或你)嘴里“噢、噢”着,开始拼命回忆:是…好象在哪儿见过?也聊过什么?可他(或她)到底是谁来着?

有过太多次类似尴尬,回头就在心里问自己:对很多人我假装认识过,有好象事情也似乎确曾发生过;可是偏偏,稍假时日,印象就会很残酷地将这些或那些很不靠边的人和事情,全都变成“记忆”和“回忆”的垃圾,很无情而彻底地“筛去”;

为什么就会这完全无意识“自动删除”?

根源在于:对有些人或某些生活,尽管“我”曾无数次现实经过,灵魂却对它们从来未曾真实相遇过;

 

▉对你就完全不一样,即使你走那天、那天你已出离现实,然而在好多地方、只要一遇上类似情景——“我们仍然在此相遇”

比方说,夏天屋里,一只蚊子从耳边“嗡”一声过去,想都不想,《我与地坛》里那活的描述,就会自动冒在眼前:“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停在半空”;

再有你那句:“要是有些事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

已不知多少次,我稍一伤感、感觉让谁欺负心里委屈了,这话就带着你那平和很深的喉音当场响在心里;

有朋友很认真地问过我:“何东,就除了史铁生这一句,你还能记起他都写过什么?”当时还真让这话给诈住了——是哈?就除了这一句老晃在心里“朦胧寂寥着”,我还真能记住那个叫史铁生的都曾写了什么呢?

可细细一想,根本不对!你走那天那天你走之后,来来回回好多次“我们在此相遇”,这才在心里缓明白过来:我呸!我干嘛非要记忆他史铁生都具体写过什么?你喉音随时都响在我心里、我明明看见你说这话时脸上那忧伤那迟疑,这一切已完全成了我自己印象的一部分;我要的不正是这样的和你“在此相遇”嘛;我又不想拿史铁生去参加什么高考作文,那我干嘛要全部背诵他曾具体写过什么字呢?

 

1231——就在那“31天永不差”,你出离现实之夜后才第二天,有亲密朋友这样悄悄对我说:“你要尽快和史铁生建立新的联系方式;”

那冷风刺骨的寒日里,这提醒竟如一桶冰水醍醐灌顶——是,和你,我必须马上找到新的联系方式;

可把这话对谁说,谁都不信——包括家里最亲的人,都认为我因为你走那天而陷入了魔障;

我心里明白:大家都认为你确实是“死”了;

也的确,对于你之“死”于1231,我也很有眼前的无奈:我和你,不可以再面对面聊天了(就是以人的有限方式互相说话);但“人话”既不能再说,那就真能挡得住我们之间“建立新的联系方式”?就比如你我之间还真的不能在心里互相聊一聊鬼话了嘛?——就算当初我们面对着面,不也说过许多不可能发表、甚至一说出来就会得罪人的背后“鬼话”嘛?

另外,我们也真的不能隔桌而坐,在一起吃你很喜欢的“扁豆焖面”了;

但,我们眼前不照样还可以一起抽根烟嘛?就在那片我很熟悉你肯定也并不陌生树林子里,我望住天上的星同时也眼看着你,我们都已经呼吸同步地抽过多少袋烟啦……我那亲爱的朋友说得真好:要真想联系,你就一定能建立起跟他的方式;牛!难道盼望和你相遇,就一定非要在你家里?在医院你透析时?或者非在什么现实地方?是你说过的:“皈依并不在一个处所,皈依是在路上”;这话你若忘了我可没忘,因为很多相遇并不真是说了什么“话”,就是随时随即挥而不去的印象;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书(就是现在我们这边那些印着字迹的纸物,竟不知你那边管这个又叫何物?),你还没来得及看你走那天连轮椅都没坐甩手你就离去;我当然知道你很喜欢读这些带字的纸物,所以现在我经常会和你一起看同一本书,并且还会经常在心里跟你发生剧烈争论——瞪大眼睛脸红脖子粗;

我跟你,以前不就曾有过一次很来劲的争论嘛——

我当时说:“小说还是得写的好看”;

你不但不同意并且你还很不屑于我那一说,所以你就在《病隙碎笔》里夹枪带棒地刻薄我说:“有位评论家,隔三差五地就要宣布一回:小说还是得好看!我一直都听不出他到底要说什么。这世界上,可有什么事物是得不好看的吗?要是没有,为什么单单拧着小说的耳朵这样提醒?再说了,你认为谁看着你都好看吗?谁看着你看着好看的东西都好看吗?要是你给他一个自以为好看的东西,他却拧着你的耳朵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看的东西!’——你是否认为这是一次有益的交流?也许有益:你知道了好看是因人而异的。还有:但愿你也知道了,总是以自己的好看要求别人的好看,这习惯在别人看来真是不好看。好看,在我理解,只能是指易读。把文章尽量写得易读,这当然好,问题是众生思绪千差万别,怎能都易到同一条水平线上去?最易之读是不读,最易之思是不思,易而又易,终于弄到没有差别时便只剩下了简陋。”

我后来当面问:“骂我呢吧?”你笑一笑说:“谁让你胡说来着”;

眼前,尽管你走那天那天你连轮椅都没坐甩身就离开,你现在去了那边,可我还是要执拗地用鬼话告诉你:“小说,就得写得好看!”对,大概齐的意思就是你曾说的:“好看,在我理解,只能是指易读。把文章尽量写得易读,这当然好,问题是众生思绪千差万别,怎能都易到同一条水平线上去?最易之读是不读,最易之思是不思,易而又易,终于弄到没有差别时便只剩下了简陋。”比如《我与地坛》它写得那么易读,凡看过的都说写得真是好看,你自己敢说它“最易之读是不读,最易之思是不思,易而又易,终于弄到没有差别时便只剩下了简陋”嘛?我坚持认为:那一条“雅俗共赏”的共同线它还是在的,包括你有些东西写得不易读,那得怪你也还并没真想明白——甚至,最高明的表达有时反而竟然简单;比如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深不深?它已经深到了可以变出一千种意思来,可它恰恰就是那么易读;还有那句:“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都英文了,你觉得它很难懂?它不易读嘛?它既易读同时又“最易之思”,还深刻成了千古之绝问:“生存或毁灭,这是个问题”;当然我认为倒是它现成的中文翻译还是差了些意思,就按你历来很较真的“写作之夜”态度,它应当是“在或不在,这是个必须问题”——每个人都得以自己的现实生死而面对这个必答之题;

哈哈!好象你已经在那边要张嘴了,你又把右腿搬到左腿上二郎起来;你要不同意、若要继续争论,你就在那边使劲骂我吧——我心里肯定能听见!

所以就是嘛,还真有所谓绝对界限可能阻拦,能挡得住心与心、灵魂与魂之间的交流?什么叫“界限”?最可怕的界限,莫过于人内心的某些恐惧,而所有恐惧都不过是人间对天意的误会;如此而已。

 

█你在《说死说活》里这样说——

“史铁生≠我

要是史铁生死了,并不就是我死了。——虽然我现在不得不以史铁生之名写下这句话,以及现在有人喊史铁生,我不得不答应。

史铁生死了--这消息日夜兼程,必有一天会到来,但那时我还在。要理解这件事,事先的一个思想练习是:传闻这一消息的人,哪一个不是‘我’呢?有哪一个--无论其尘世的姓名如何--不是居于‘我’的角度在传与闻呢?

……

死是不能传闻任何消息的——那么,死又是如何成为消息的呢?唯有生,可使死得以传闻,可使死成为消息。故可将死作如是观:死是生之消息的一种。”

话都明摆到了这份儿上——可有谁真相信你(就是你说的那个“我”)依然铁铁地生着呢?

大家非常明确地知道:你就是“死”了;

当今,有很多名人之“死”都弄得场面、动静越来越热闹;所以有一次我就问你怎么看这些场面、热闹;你口气非常揶揄地说:一个名人的死,就是另一些人的节日;我于是又问:那你死了呢?你当时歪着脑袋稍想一想,玩笑地说:我死了,可能没那么热闹,所以不会像过节;我:哪会像什么?你看一看我说:可能会像一个节目?我现在还真不知道;

 

█在《圣经·旧约》将近结尾处的《阿摩司书》中,讲述这样一段有趣的故事——

一场规模浩大形式豪华的祭祀即将开始,大祭司们都很清楚他们作为盛典的导演与演员要扮演什么角色,因为有那么多人都在等着观看庆典。就在这时,秩序忽然大乱,一位形容粗野的牧人站到庆典前头;祭司们确信,肯定又是一个装疯卖傻的混子前来捣乱,于是严厉斥责他道:“这里有王的宫殿是王的圣所,你不要在这儿胡言;”可粗野来者却说:“我是牧人,又是修理桑树的。在我赶羊的时候,耶和华选召我,对我说:‘你去向我民以色列说预言;’”众看客都伸长脖子就听他说些什么;于是这牧人阿摩司传耶和华原话说:‘我厌恶你们的节期,我却不悦纳。……要使你们的歌唱的声音远离我,因为我不听你们弹琴的响声。惟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公义江河滔滔!’从那一刻起,所谓宗教令人炫目而自娱的崇拜仪式与其实难解的内涵,就被扮演导演和演员的大祭司和这牧人分别人格化了,有史以来的祭祀和正义第一次正面发生了冲突。

 

█后来果然如你之前所言,你的“死”确实不像过节,而很像做节目,不止一期而已。其中一次节目,我为支持陈希米而去,还被你一位摄影家朋友当场拍了一张没好脸的照片;因为我始终对这些认真不起来;再之后谁叫一律不去;我既知你没有“死”,还纪念个球?还祭奠个球?

我跟陈希米说过:“对铁生那天的走,我一直悲痛不起来”;

你说过:“假设谁有一天站在了史铁生的坟前,或骨灰盒前,或因其死无(需)葬身之地而随便站在哪儿,悼念他,唾弃他,或不管以什么方式涉及他,因而劳累甚至厌倦,这事都不能怨别人,说句公道话也不能怨史铁生。这事怨‘我’之不死,怨不死之‘我’或需悼念以使情感延续,或需唾弃以利理性发展。总之,怨不死的‘我’需要种种传闻来构筑‘我’的不死,需要种种情绪来放牧活蹦乱跳的生之消息。

 

█和陈希米谈起你走那天那天你走的现实离去;

她说:“对死这事情,人是没办法跟上帝彻底追究的”;

我说:“这话没错,人面对上帝,永远如同约伯或约拿,甭管他们乐意不乐意,都没办法追究和法办上帝本人,可我还是要明确我自己的认为:既然现实之“死”都乃必然的绝对,那么所有的“活着”,也无非就是一些晃来晃去的不确定性;

也因为你走那天那天你走,算是让我想开了一桩之前一直没讨论明白的天大误会:即,所有的“死”,仅仅就意味着:上帝对天下之“我”借壳为“人”进入现实的最后一次突然袭击——你在《我与地坛》里说:“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后来你一直笑谈:“我曾经不在这里,我也并不止于这里,我是途经这里。”连你自己都说,“我”仅仅是“途经这里”,而现在不过就是换个去处而去了“那里”,那所谓说你真的死了,对我而言,也只能是现实面对灵魂的不真实之一种;因此跟你之间的天,当然就一直“聊不完、聊不全、聊不够”;

真正让我有些好奇和无法猜测的,就是等到哪天我也“途经”完“这里”而走到你现在的“那里”,我们又将会以何样方式对面交流呢?人话?鬼话?还是神话?

 

█你走那天那天你走之后,因为没办法再用人话”和你聊天,也只能以用电脑写字的方式“敲”你;又偶然一次,我对朋友振振有词,念叨了几句我正在“敲”给你的鬼话,对方先听前边几句,说:“嗯,聊得还行,那后边呢?”我当时以很朗颂的口气说念:“最后一句是:铁生永远活在我的心里!”哪知此语当场就被朋友抓住话柄:“史铁生走了,你现在说他永远活在你心里;那意思岂不成:你们之前能面对面时,他一直就死在了你心里?”

这质问尖刻如刀,却马上让我联想,你之前也真曾谈及,文革期间,那一句经常“极其沉痛”出现在电视机上的屁话:“某某某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你当时完全面无表情地形容:“这可真是一句非常正确的废话!”

如今想来,当年被哭着喊着“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的某人或某些人,如今却被大部分人忘记到了“死光光”的程度;

一直懂你并被你一直引为好友的作家皮皮,同样也语出尖刻:“之前见过众同胞与死有关的记叙,都象高高在上,远远站在旁侧,伸着长勺插进他人之死之中,为了贩卖、或有别的目的,总之不为真正的纪念。真正的纪念实际是无法忘却排解之情,是生者面对死者无奈:无法改变与故去之人的距离,而这距离曾是亲密无间的。朋友间的纪念之文,通常可生出舒缓的行文节奏,用情生美,写过之后可加速忘却,虽然写者们用意并不在此。”

 

█陈希米一直都在写给你。

有一天,她发愁地问我:“你看,就这段:‘如果一个人,历经沧桑,终于摆脱了‘现世魔法’的震慑,复归了人的灵性,他的文章就会洗去繁缛的技巧’……我怎么也找不着他是写在哪本书里了……”

我拿过稿纸溜一眼后边所写“……你是在对自己说,对上帝说,对生命和死亡说。‘魔法’被宽广和朗的秋天吓跑了”;马上就凭“记忆”对她说:“这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病隙碎笔》里的;别着急,我回家翻翻,一找到就电话告诉你。”;陈希米当时稍有迟疑:“我一页一页地翻过了,没有啊……”我干脆拍着胸脯说:“对铁生的文字,我比你更熟,保证找到!”;

就吹吧!于是等我回家之后,就发生了如下也包括你在其中的一段真实“节目”——

█我先一页一页地翻看《病隙碎笔》;两遍;将近三小时过去;其中很多段落意思已经非常接近,但都不是原话;我有些慌张,感觉你明明是在出题考我,就象你那篇小说的名字:《一个谜语的几种简单的猜法》;

▉但牛皮,已当着陈希米的面吹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突然记起,你曾在《记忆与印象》的“摇滚与写作”一章中,说过好多关于“春天—秋天”与写作的话;我又有些得意,抖搂一下精神,眨一眨因为翻腾两遍《病隙碎笔》干涩昏花的老眼;伸手取过刚刚从你家里搬回的《史铁生作品系列[纪念版]》;捋胳膊挽袖子,又一页一页开始翻腾“记忆与印象”;又见很多段落意思非常接近,可仍然不是原文……

不由想起:你在《一个谜语的几种简单的猜法》里,ABCD四个毫无关联的场景故事似是而非地,为你读者其中也包括我设置的“谜语迷宫”;

我在心里骂:铁生,你绕我,是吧?等着,非找出来让你干瞪眼!又翻遍“记忆与印象”到了第三遍;仍然不见原文;我木然坐在地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书皮上的名字,我那时已经不是在怀疑你的“记忆与印象”——而是对我自己的“记忆”和“印象”,完全不知所措;

极度失望中,又想起你的我与地坛》,里边的故事与抒发,多是从春说到夏再由秋天说到冬日;可此时,我已不再自信,而是胆怯到了小心翼翼;地板上,你所有书叠堆得乱七八糟,又翻看你的《合欢树》、《扶轮问路》;眼睛看字,已有些重影儿……还是没有找到!

我一声叹息,终于决定彻底放弃!双手撑地一下站起,眼前金花乱溅,我就象一头愤怒的公牛,盯住地板上你的书,也盯着我自己;无力中正要靠住身后书柜歇歇,侧一眼看见:对面正摆着你那本白皮的:《信与问》;

妈妈的!我一边骂自己出了声,同时扑向那本书,只一翻,就眼睁睁看到了——

在那封你写《给安妮·居里安》的信里,陈希米要找的那段话,赫然早被我划了红道密密麻麻都铺在纸上——

如果一个人,历经沧桑,终于摆脱了‘现世魔法’的震慑,复归了人的灵性,他的文章就会洗去繁缛的技巧,而有了杜拉斯式的声音。真诚的、毫不规避地诉说,使你既在现在,也在过去和未来,在‘情人’年青的裸体上,在‘情人’衰老的面容里,在‘情人’已经飘逝的心魂中。那时已不需要任何技巧、规则、方法,你是在对自己说,对上帝说,对生命和死亡说。‘魔法’被宽广和朗的秋天吓跑了,你一生的梦想自由地东来西往,那是上帝给你的方式,不需要智力的摆弄,而随意成诗,成为最好的音乐。”

我又听见了你的喉音:“就是在现世的空白处,……在那儿,在梦想里,自由地诉说……”

我当时破口大骂:铁生,你大爷的!然后就听见你一阵狂笑!

我问自己:这是他的“写作之夜”嘛?不是。这明明是赠你我的“印象之夜”但绝对不是“记忆之夜”;

……

就为这“印象”一找,不觉间已5个小时过去;窗外正天光渐渐大亮;我抱住你的《信与问》,又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铁生,你让我马上想起了那一位法国的老学者哥们儿,他名叫:列维·斯特劳斯;他于20091030100岁时溘然离世;他在现实中比你整整多“活”了40岁;

你知道嘛?铁生,这位法国的老哥们儿,当年他在法兰西学院开讲的第一堂课,就是:“魂灵到访”,内容主要探讨生者与死者的关系;你听他这话说的:“然而,人是会死的,永远不会复活。而任何社会秩序都接近死亡,正因为它拿走了某种东西,却没有给予对等的补充。

那铁生,你猜什么才算“给予对等的补充”?

其实就是:即使阴阳两界也无法隔断的心对着心的“神话”沟通,这才是对于人间生生死死“不可否认的必然性和普遍性”补充;

包括所谓的“超现实”也并不止一种——

我这里说的“超现实”,并不是毕加索之类那些艺术家、画家所发明的“超现实主义”(老实说,我从来就没看明白过毕加索的那些画);真正意思上的“超现实”:是指轮回流荡在你我内心之间,那些些许许比任何具体生活经历更属灵的灵魂真实;

尽管太多人都确认你已经“死”了——可我仅仅承认:你确实是“死”在了公认的公元时间里;而斯特劳斯却说:“时间就是人类为自己规定的一座逃不出去监狱,它迫使我们只能看见眼前之物——而距离灵魂中的真实永远遥远。”

 

█每一次这样和你交流,我立即就能直接感受所谓“时间概念”的减速——你当初曾反复提示过我:“要学会‘思’”;因为你明白正是“沉思时间的缓慢节奏才促成了对自由的梦想。”

“从更广泛的意义上看,怀旧是对现代时间概念、历史和进步的时间概念的叛逆。怀旧就意味着抹去人为时间所造成的‘历史’,要像访问空间那样访问时间,拒绝服从折磨着人类境遇的时间之不可逆转性。”

这就是我非要和你建立“新的联系方式”的必要与可能性。

 

▉写到这,一转眼“公认的公元时间”,又转到了2013的第二天里;

就在你走那天1231(却未必知它“今昔是何年”);我知道,有好多人都会想你念你;我以我对你的“新的联系方式”说说鬼话;别人也会以他们的方式“和你联系”;

于是我就问:“铁生你说,那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才能算是和你最好的交流?”

分明又听见你温和的喉音:“交流从没有什么‘最好’。而‘友好’就已在交流当中。”

在这所谓的新年的第二夜,我又一次因你的回答而瞠然无语。

从你始终的目光中,我发现有这样的暗示:“我们需要的:是施展而不是揭示、是增加而不是减少、是促进兄弟情谊而是互相指责,是筛选而不是戳穿。”

 

▉我清楚地知道,写过《我与地坛》的你,更欣赏罗兰·巴特所写的另一篇美妙散文:《艾菲尔铁塔》;他在其中这样满怀深情地喟叹道:“铁塔已溶入日常生活之中,直至你不再赋予它任何明确的属性,而仅仅作为一种继续存在,就像岩石和河流,如同大自然的现象一样乏味地进行着,它的意义将永远地被不断质疑,但它的存在却不容辩驳。 ……整个夜晚铁塔都矗立在那里,我和我的每一个朋友在巴黎上空,都被紧紧抓住并联在一起,伴在它之下,我们构成不断变化着的形影群,而它恰恰是所有变化的稳定中心,因此:铁塔是友善的。”

你呢?铁生,不也一样嘛?你从来都是友善的。

 

█从你走那天以后,我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喜欢过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寻找之夜”、“阅读之夜”尤其是“写作之夜”;因为“语言纵然受限,但正是它们,让看不见的终能为人所见”;

但这样的语言,并不是你曾说过的“语言的可能”;而是我要对你说的:“可能的语言”。

 

……

鬼话我敲累了;

走着,铁生,找个犄角旮旯一起抽烟去,我知道你一抽多了就喘,那咱们就来它半颗,就半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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