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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东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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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何东_非常道。何东新书:《胳膊拧得过大腿》。购买请联系:中国工人出版社(010-62033018) 联系人:段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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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中的“放茅”和“滚大板”  

2008-07-18 03:03: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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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中的“放茅”和“滚大板” - 老何东 - 何东老邪 

 

   上篇博一发,果然引来种种议论。

  对于“匿名英雄”义正辞言的、匿名破口大骂的,现在就都略去不提。

   我今天先说说我自己面对灾难时的本能懦弱吧。

  “点点雨”留言说:“其实不用这么多假设,不说别的,到公安局或检察院,强光一照,四面白墙,爷爷的,没做犯法的事儿估计心也虚了,何况假设那么多突发事件!我始终坚定的相信自己不是范跑跑,因为面临那样的环境,我跑不动了,早被吓呆住了。所以,我为范跑跑的临危应变感到无上的钦佩。”

   从个人的角度,我感觉“点点雨”说的完全是实话。

  我在70年代末,刚刚从东北回北京的第二年,赶上了十一国庆节,那时还是无产阶级专政年代,因此每逢节日期间,对于社会闲散人员,还是要严加管理的。但那年代不象现在这么客气,比如有重大会议和活动期间,就要劝走、遣返一部分人,以保持北京市内的安定团结。那时候,就是直接将社会闲散人员集中拘留一段时间,过了节再放出来。

  于是,当时作为身份不清的“无业游民”的我,就被居住地派出所,配合北京某分局,捉拿进分局并且拘留过几天。如果没有这样的实际经历,我从小看战争片看多了,之前还真以为我自己面对监狱什么的,很可能会象许云峰和江姐那样大义凛然呢!可仅仅被拘留过几天,我就知道了,我肯定是叛徒甫志高。

   就跟上面“点点雨”说得一样。而且情况甚至还不如“点点雨”形容得好。凡城市公安局的拘留所,情况往往要比监狱还要复杂恶劣。里边什么人都有,而且因为拘留所仅仅监狱之前的中转站,所以关押的条件、管理的严厉,就要比监狱更差。

   我当时被拘留的全过程是这样的——

  深夜11点多,我听到敲门声,当时问是谁,结果是居住地派出所我熟悉的老耿的声音;口气特别客气地说:“何东,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儿!”

  结果毫无防备地打开门;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即被两个刑警当场铐上了;铐上之后,由警察拿走我的钥匙,替我把门锁上;然后就押上了一辆汽车,直接开往公安分局;

  一路上,两位刑警把我夹在中间坐着;我当时人已魂飞魄散,完全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所以人在惊慌当中只能保持沉默;整个路上,只有一位刑警跟我说了唯一一句话:“知道犯了什么事儿吗?”

   我摇摇头;

   刑警很莫名地朝我一笑,说:“进去就知道了。”

  到了分局拘留所,我被警察押下车;整个人还在懵懂当中,只听刑警暴喊一声:“北一,接人!”

  于是,皮带、鞋带,钱包、所有身上的零碎东西,全部被拿走,直接将人就扔进了“北一”的号子之中。“北一”里有一个通铺,上面满满睡着各种嫌疑人。我缓了半天,刚刚要在那个地铺上坐下;忽然嫌疑人中传来一喊阴沉的低吼:“起来!”

  我一愣,所有的嫌疑人几乎全坐起来了,个个面目都非常凶;其中一个岁数大点,有点老大的味道的人,问的话和押我来的警察一个口气:“哥们儿,犯什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

  有人哄笑了,还有人说:“这个傻狍子,鸭挺自己还装傻呢!”

  之后,先由各位嫌疑人,东一嘴、西一嘴,问了我好多话,但我人还在惊吓当中,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最后,他们也问乏了,还是那个老大发话了:“睡吧。”并且对我说:“你睡在那个地方!”

   我一看,是大家撒尿的池子边;

   在这种地方,完全不象网上“匿名英雄”们在电脑前边那样说话坦荡自然慷慨激昂;而是完全不敢激昂。我勉强挤了下躺下了;根本睡不着,时不时,有人过来撒尿,经常会有些尿星溅到脸上,也根本就顾不上了。

   没有表,不知道时间,只感觉刚要困了迷糊时,外边喊:“北一!何东!出来!”

  一阵门响,我就被押到了一个预审室里;但没有“点点雨”说的“强光一照,四面白墙”;房间里非常阴暗,前边一张桌子,让我坐的不是椅子,就是一块石头。但又确实如“点点雨”所说:“爷爷的,没做犯法的事儿估计心也虚了;”

   真正的预审,完全不象电影里表现那么英勇和好看;

   预审员,身着便衣;管自己抽着烟,完全沉默不言;

   我也不敢说话,气都喘不匀安敢说话;

  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他才有第一句问话:“说说吧;”

   我极其胆怯地问:“您……让我说什么?”

   对方很不高兴地:“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我吓得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他点起第三枝烟;问:“比如最近,干了些什么?跟什么人来往?做了什么坏事?”

  我努力地回忆着之前几天的所有事情,开始诚实地告诉他;

  他听得很没兴趣;之后打了个哈欠;又叫人把我送回了“北一”。

  于是又躺下,很配合地根据预审员的讯问,开始回忆,最近我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可就是没有啊!

  之后不到三个小时直到天亮之间,连续被提出去审了三次;

  后来才明白,上面这些过程,关键是要折磨我摧垮我的神经。我还有一位朋友,他是真犯了事,之后被安全局抓进去,那待遇就比我被拘留更严重了。几个星期就放在一个空房间里,坐着,反省,没人理会。之后几个月,也没几次机会说话,先是哭泣;后来眼泪也没了。结果就失语了。到后来被保出来,现在,人都话特别少。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但突然有一句话,预审员马上抬起了他冷森森的眼睛——

  我是说到,当时为了想学《英语九百句》,曾经根据当时半导体收音机里香港广播提供的地址,写过一封信;

  预审员的脸终于有了阴转多云:“嗯!偷听敌台,而且还给他们写信;”

  之后一路追问,都是跟敌台有关系的;但我确实没有跟敌台有直接联系,仅仅就写了一封信。

  就这么一件事情,所以再问,还是这些;预审员又听烦了,所以,又让我回“北一”了。

   第二天白天,到点中午,来送饭了;

   是菜汤和窝头;

  我拿起自己的一份,刚要吃,一只脚踩住了手;我抬起头看;一个嫌疑人,用鼻子指了一下昨天夜里那个“老大”;随后,掰走了我半个窝头,递给了那个老大;这是警察之外的规矩。

   整个白天,就是背靠墙壁坐着;

  下午,有一个“放茅”的时间,就是由警察看着,集体去拉屎;

  我当时还没有适应,根本拉不出来;可看看周围的嫌疑人,见茅坑就自然屎如雨下;我还感觉好奇怪呢!后来才明白,这叫条件反射性的大便。

   又到了夜里,我又被提出去两次;

   其中一次,预审员突然拿出一张画,我一看,是在我自己家房间里挂着的《蒙娜丽莎》;心里一惊,明白,警察又去过我家搜过了。

   预审员当时问我:“为什么要挂这张画?”

   我答:“喜欢……”

   预审员:“你,情调不健康,知道吗?”

   心里想反抗他,但没敢,就没说话。

  审来审去,实在也审不出什么;我情绪也有点缓过来了。他再问,我还不说话了。

  预审员于是相当恼火,问:“装死是吧?好吧,就让你在里边住够了。”

   之后几天,完全撂着我不理了。

  几天当中,“北一”的号子里,发生过嫌疑人互相打架、骂架;而我发现,警察如果没有大乱子,根本不来干预;也就是说,他们明明知道,在各个号子里,还有一层嫌疑人形成的小黑社会,但他们根本不管这些。

  第三天上午,我和“北一”里所有后来的新嫌疑人,被押到院子里,跪着,剃侮性光头;

之后,是所有拘留所都会有的一道程序:滚大板;

   什么是“滚大板”呢?

  就是在你面前铺一张白纸,然后由嫌疑人,用手的正反面,蘸着墨纸,按在地上的纸上;算是留下了你的所有手印。

  大约是第10天吧;我被预审员提了出去;领到了我进来时的那个屋子,把所有的东西又还给我了:皮带、鞋带、钱包……

   预审员之后说:“你可以走了;”

  我这时问了一句:“你们关了我几天,我能问一下:我到底犯什么法?”

  预审员当时瞪眼看了我一眼,说:“怎么着?不服气是吧?告诉你,你犯的事情不小。但念你是初犯,这次放了你。”

  见我仍然站着,他推了我一把:“走吧!哎,告诉你,如果在这里边的事情,你敢对别人胡说,我们随时都可以请你再进来。”

 

  走出拘留所。看着我曾经那么讨厌的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却感觉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舒服。

  从此明白:人,最重要的,不是钱,不是吃好的喝好的,人最可宝贵的,就是自由。

  之后,当我父亲弄明白整个情况之后,他居然有一位大学,当时就担任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长,于是,父亲连续写信给他,希望他能为我主持公道。但是,几封信连续寄去,几个月时间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回音。

  仅仅就因为一封索要《英语九百句》的写信,听了香港的广播;我就被拘留了将近一个星期,但这段意外的经历,却让我明白了自己,仅仅只从监狱的角度讲,我生性懦弱根本当不了英雄。

  我并不认为,“范跑跑”和“杨不管”他们的行为,就是正确的、高尚的;而且我也知道,整个社会当中真会有高尚、英勇的人存在。但因为我有过被拘留的真实经历,我知道面对拘押面对审讯我自己究竟是什么内心反应。

  所以,只从懦弱的角度,我就明白自己没权力也没有资格去谴责或者道德审判他们——我一点都不比他们强多少。

   我非常真诚地相信,在生活当中,会有比“范跑跑”、“杨不管”强、更比我强不知道多少倍的坚强的汉子。如果真有人全面认为自己确实真是汉子,那就敬请各位在电脑之前,痛斥和谩骂并且谴责他们吧。

  但我自己知道,我真不成。辣椒水、老虎凳、美人计什么的,还没上来呢,仅仅就是拘留中的按时拉屎、每顿有半个窝头得先给老大、剃个侮辱性秃瓢、喜欢达芬奇的画是不健康;这些我都扛不住,那么灾难或者敌人当前,我肯定怕死或是叛徒。比兔子逃跑都快。

 

[未完待续:篇幅已经太长了。这仅仅只是从被拘留的经历和角度而说我自己。之后,有功夫,我再继续写我自己从直接经历灾难的角度,当时的直接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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