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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东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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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何东_非常道。何东新书:《胳膊拧得过大腿》。购买请联系:中国工人出版社(010-62033018) 联系人:段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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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霆之父采访之后  

2008-03-02 04:18: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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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下午在《凤凰非常道》采访许霆的父亲。

    作为采访者的我,问的不敢太问;

    作为被采访者的许霆父亲,答的不敢太答;

    两边都在被允许的范围之内说话——很像相互地打口头太极拳——为什么如此?——置身于现实社会当中——人必须先学会如何说话。

    采访完毕,当我与许霆的父亲都脱离了摄像镜头与网上直播之后,这才开始聊了几句采访之后的话。我根本不懂相关法律的细节。但我还是以信口开河的方式,说出了我对许霆案最终判决的估计:“不可能是无期徒刑,但也不可能是无罪开释。”

    回家路上,收到朋友短信,出于好意指出我上篇博客的偏颇之气。而我认为,不但上一篇博客偏颇,而是我以前所有博客都有偏激、片面嫌疑——我之前的整个成长经历,决定了我写东西很难摆脱心理成长的阴影及社会的影响。

  朋友之后说:“杀人越货无论手段何其残忍,只要有了可解释的动机、目的和理由,就应该被视为无罪。”

  对这样说法,我个人至少现在还缺乏足够的思想及充分的法律常识能够予以回答。但在前几年,我曾经反复读过一本名为:《历史深处的忧虑》的书,其中专门写到了曾经轰动世界的“辛普森案件”。(特别借此推荐一下:绝对的好书。)

  书中非常详尽地介绍了那起著名案件。该案件的最后判决对中国人来讲,简直是荒唐之至!而当时几乎所有美国人都极其关注这个案件的最后判决,可最后判决对部分美国人也触动极大。明明是大部分都认为辛普森就是杀死他前妻的人,但是却由于对检方的证据不够确切,而判为“罪名不成立”。于是,辛普森就又可以大摇大摆地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并且永远不可能就本事再被起诉。其根本原因则是根据《美国宪法修正案》的第五条“人民不得为同一罪行而两次被置于危及生命或肢体之处境”。可以说,这个案件的判决尤其体现了美国“宁可错过1000,绝不冤枉一个”的理念。

  但是美国法院对辛普森的之判决,是否就可以证明这样一个质疑:“罪”与“罚”全成了无稽之谈,原罪之说也是胡说八道呢?

  我认为这个质疑非常有意义。因为恰恰正是美国人坚信的基督教义,其开宗明义就特别强调:人自从一出生,就是人人都先天性地带着“原罪”来到了这个世界之上。

  既然天生带原罪而来,象辛普森明明犯罪却最后以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这是不是美国人、美国法律自己抽自己耳光呢?

  在我个人理解当中,任何一个人成年之后,都要面对两层管制:面对社会,是在法律管制之下;面对自己,是由个人信仰决定所有道德和所有行为。再说得白一点:人的社会底限,由法律管着;人的精神上限,由个人信仰所决定。同一个人面对这两个层面必须分开来说,否则就容易陷入自我混乱。

  说人生来就有“原罪”,因此必须终生抱忏悔之心面对上帝——这是个人信仰层面的事情。

  但如果具体到一个生命面对社会,就必须由法律来决定了。作为美国社会规则的美国法律,在辛普森一案当中,就得到了非常复杂与完整地体现:人既有“原罪”,然而法律面对一个具体生命时,却必须分外小心谨慎。因此才可能出现终审判决之时的“宁可错过1000,绝不冤枉一个”。

  再说回到许霆一案的现在时。

  许霆明明知道ATM自动柜员机发生了故障,他却没有及时向银行报告,而且还要反复恶意提取,暴取17.5万之后还四处潜逃,这是他信仰所决定的道德层面出了严重问题。

  但社会法律面对许霆一案,究竟会不会象美国法院对待辛普森案件那样,经过极其冗长复杂曲折的审理而作出最后判决呢?

  许霆一案的终审判决至今尚未作出,我无法提前预测这种经过。

  但有些迹象却非常不好。

  作为ATM柜员机延伸的主管银行一方所需要承担的责任,虽然被所有懂得法律或不懂法律的人,一边倒表示严重质疑,但法院审理该案时,完全都好象理所当然将其置之度外根本不予理会。而造成ATM机控制失灵系统失误的广电运通金融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之前已向银行作出了赔款和道歉,当然是以犯错误的方式赔付和道歉的。但当这起事故连接到了许霆这一头,则是法律判决以无期徒刑。这就让法律界众多专家、学者,更包括无数看客完全想不通了。

    我个人认为:即使再坏的法律,也要比无法无天强上万倍,所以仅仅从社会底限而言,人人都必须依法而行。但既然已有法律存在,人们就抱希望于它可以由坏而向好转变,因突发的法律尴尬,而由滞后赶紧予以修正。因为死刑或无期徒刑,都能随时决定一条人命——这就能看出辛普森一案的意义来了。

    但在中国的法律实际执行过程中,对于上和对于下历来存在着极大的弹性,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实。仅仅就刑法量刑的弹性而言,中国法律也是“一根能松能紧的橡皮筋”。现在的暗示已经出来了,劝许霆父亲先赔款银行,再劝儿子认罪伏法,就可以弄个“认罪态度较好”从轻处理了。

  从基督教“原罪”角度说,人面对利益诱惑往往难以控制。

    比如举例而言,我如果面临和许霆一样的ATM处境,我有可能会自觉向银行举报事故(因为我知道根据我的银行卡登记可以被查出来)。但如果我在黑夜的马路之上,真见到银行遗失的一百万美金并且周围无人看管,那我就很难说自己会作出什么选择了。现在社会到处都在强调公民自律,但我的一位法律界朋友这样提醒我说:“仅仅靠公民自律,这是个有指望而没有把握的事情,而公民自律,他也要有好的自律环境他才自律得了,如果你的制度环境本身漏洞百出,你让一个人永远自律,将是要求人做圣人,而不是做凡人,而毕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普通人。”再比如,官方反腐败的声势和强调道德自律呼喊多么强大啊,但缺乏政治制度根本改革的再三强调,仍然拦不住腐败就象冰山一样倒塌下来。所以还有一本书叫《总统是靠不住的》——总统之下,大众还会仅仅因为道德自律就靠得住吗?

  再从人与社会实际相处的起码法律而言,为了要防止人面对诱惑、利益而犯错误,首先就需要从完善制度上严加防范,而不是设置一张冷酷无情的法网,任人“自投罗网”了事。在许多国家,刑事侦查中的“警察圈套”被绝对禁止,就是基于对这种人性的客观认识。

  许霆案一审宣判以来社会各界始终都有喋喋不休的种种争论,有人因此认为这就是“这是舆论对司法的不当干涉”。毫无疑问的是,无数看客的喋喋议论,也包括我的博客内容,都可能是错误的、荒诞的、扯淡的、无谓的,但只要没有违法,它们就是合法存在并无可非议的。这也正是我自从理解了言论自由的真实含义之后,就再也不去删除博客留言一样:我可以不喜欢甚至反感讨厌它们,但真正的言论自由,本来就并不是一件真人每天都感觉很舒服的事情。

  而且还想反问一句:如果舆论一有争议或非议,司法就被干涉,这样的司法还何谈尊严?何来独立公正?倘如此,万马齐喑的局面是不是更有利于司法的独立公正?既然司法保护公民的合法表达权,那么司法就应有足够底气面对舆论的意见表达,有足够的能力分析和筛选舆论意见之精髓为己所用。其实,这种表达的自由和集合,能以舆论的力量对司法形成一定的“软干预”(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使司法过程中的偏颇和荒唐得到一定矫正,这和司法遇到的种种“硬干预”(行政干预司法等)有质的区别。

  “辛普森”一案当年在美国,早已经是全美亿万看客众目睽睽之下而且还议论到沸反盈天了,但最后的判决,真的依照大众的意思了吗?恐怕结果是伤透了美国无数公众的心了。但我们的法律,真有这样的底气吗?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此案的最后判决,千万不要让我的“信口开河”而不幸言中:“不可能是无期徒刑,但也不可能是无罪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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