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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东老邪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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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何东_非常道。何东新书:《胳膊拧得过大腿》。购买请联系:中国工人出版社(010-62033018) 联系人:段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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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有个月亮  

2008-02-14 17:11: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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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有个月亮 - 老何东 - 何东老邪
[我够啊、我够啊,完全够不着啊……] 

 

 

一直熬到27岁,我才经历了第一次恋爱。它并没给我留下任何“美妙”的记忆。相反,却只让我从自己的感情与性格中发现了许多此前未曾查觉的致命弱点。

于今回想,那真是一次不折不扣的自讨苦吃。

那时,我刚刚结束4年在北京没有户口的“黑人”生活,被介绍到社会科学院某研究所一家资料室里当临时工,工作就是用蘸水钢笔誉抄资料卡片,每天抄写八个小时。我当时想得特别美,以为象这样抄下去,我就能够被研究所转正。

一在下午,我正奋笔疾书,资料室的门开了,一个圆润幽慢的声音问:“谁是何东,请接电话。”那声音悠悠入耳,我心头不由一震,从小,还没听见哪个女人能把一句“话”说得这么入耳。侧脸望去,门口正站着一位20多岁的姑娘,她一手扶着门,身子倚在门边,逆光当中,披散的头发散着一层光亮,我微微张开嘴呆望着她,竟没接上话茬,反正,她当时的声、形、神和我以前从书里读到的“闺秀”完全合二为一了。见没人应,她又那么好听地轻声问了一句:“谁叫何东,请接电话。”

我于是傻呵呵地跟着,去她办公室接电话,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对着电话都说了些什么,只弄清楚了那姑娘姓乔,是阅览室的管理员。

从此,我一得空就钻到阅览室里坐着,不时抽空从杂志后边瞧她一眼。

去阅览室的次数渐多。所坐的位置也得寸进尺地最终挪到了她对面。不知不觉间,又开始谈起了各自喜欢的作品、作家。记得她当时特别崇拜张洁,只要一提起《爱,是不能忘记的》,就犹如面对《圣经》。她的言谈举止,总保持着那么一种矜持与冷静,偶尔礼貌地微笑也笑得那么讲究。我20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底层,从未见到过象她这样的姑娘,就象心里有什么密码一下子就对上了号。这种对话或许是谈情说爱的正常程式,只有沉浸其中你才会知道那气氛到底能有多美。包括她谈话中的一个习惯动作:将一张白纸不经意地对半撕开,再对半撕开,然后不断地扯成纸屑,我也喜欢。

一天下午到了下班钟点,阅览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记不清她当时对我说了一句什么玩笑话,我突然愣愣地冒出一句:“小乔,我爱你……”话没说完,自己赶紧把嘴巴给捂上了。心就象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抓起来老高,又一下忽悠下去,身子笔直地站在那儿,小腿肚子却停不住地一直都在发抖。若是在今天,即使我对哪位女士爱到了发疯,大约也不会采取这种士兵突击的方式去求爱的。她当时正在关一扇窗,听见我的话,不由一愣,回头见我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由笑了。她当时并未对我的表白置任何可否。两人一起下楼,出门,一路无言。

此后的一切全变了样。

我依然去阅览室“读杂志”,但往日让我着迷的爱情小说,一时间全都变成了最枯燥的数学方程。她仍然保持着令我倾倒的矜持与冷静,可这矜持与冷静却似乎开始令我难以捉摸。我们仍然聊作品、聊作家,可过去的不同意见没有了,我的话虽然还是很多,但全在顺着她的意思说。心头凭空就添出了一个悬念:等待答复。可她却非常沉得住气,哪怕一丁点暗示也没有,真起急!此时我从别人的言谈中得知,她是某研究员的女儿。

眼睁睁就过去好几个月,悬念仍然高高挂着。我开始感到狂躁,一时间感情变得极为脆弱。独自一人时,常常会忆起过去的坎坷不幸。我叹自己生不逢时,埋怨周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心中的痛苦。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学历、没有作品、没有正式职业,连个帅模样高个头也没有,什么都一无所有……

万般苦恼交织成绝望,我把最后一线生存依据就全押在了她那细而薄的嘴巴上,整天等待着她能对那件事开口,仿佛就象一个输光所有老本的赌徒。如果十分的执著能赢得她的一分爱,那么也可以抵销了我以前所有的不如意,我也不算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最没用、最倒霉的男人了。

渐渐地,她从我越来越吓人的眼神和专注的神情中,也似乎感到了某种愈发逼近的东西,终于在矜持中多少显出了些许不安与焦躁,有时愿意和我聊两句,有时根本就不搭理我,一边继续读她那本很厚的书,一边只将手中的白纸片撕得更碎。

我自幼就有某种神经质倾向,说起来话来非常好激动,忘情时还要加上手势来强化。一次,她对我的“演讲”皱皱眉说:“你能不能学得文雅些,有教养些呢?”此后,我让自己尽力穿得干净整齐,处处小心控制着在言谈中流露出的热情,细细模仿身边那些文质彬彬的男人。于今回想,自己那时大概很象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那种明明很土却非要故作高雅的蠢男人。尽管当时我也对这种假装斯文的“自我塑造”感觉非常别扭特别费劲好不自在,但只为能引起她的注意和欣赏,我还是一直努力“端着”自己。

我开始给她写情书了,整宵整宵地干。一封跟着一封,就象“喀秋莎”火箭炮那样不停顿地紧着向她发射,明明就坐在紧邻的两个办公室里,还非要弄得特别“古典”,每写完一封,就仔细粘好,再贴上最精美的邮票,然后急匆匆投进邮筒当中。那些情书也许是我这辈子写得最荒唐最大胆也是最富有激情的散文了。如果象现在到处都是用电子邮件或发短信而表达情感的话,我注定不可能写出那么多美丽的文字。很久以后我才得知,她最要好的一位女友,在通读过我给她的情书之后,竟感动到痛哭流涕,甚至指着她的鼻子谴责:你如果再不跟他好,我就跟你绝交!

然而,她依旧沉默,矜持到让人凛然。顽强的意志和脆弱的神经,终于再也扛不住如此无言的折磨。一天下班的路上,我苦苦哀求她能给我的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她很优雅地背着手靠在一根水泥电线杆上,平静静静地望着我,过了大半天,才象慈善家那样吐出一句:“我要是非逼着自己回答,那我现在只能给你10%的肯定答复。……不过,你那些信真是写得还可以……”

真不容易!我的情书写得更加勤劳了,直弄得神思恍惚、茶饭无心。我拼尽全部情感然后开始向那90%奋力冲击。

一方穷追,一方死守,那简直就成了“刺刀见红”的感情搏斗。

“圣母”终于动了恻隐之心。一天晚上,她冷静地对我说:“如果你要太难受了,你就吻我一下吧。”

得到了这样的恩许,我咽了一下喉咙,又四下巡视了一下,然后就象被特赦释放出来的魔鬼一样,猛地扑了上去。设若是《红与黑》里索黑尔·于连身在此情此景当中,也一定会表现得比我文雅得多。我狠狠亲吻着她那紧闭的双唇,心里还在恨恨地想:即使我不能得到她的全部情感,起码从形式上占有一些也行,也算我没有白投入这样一场如同浩劫般的感情。

然而,这场初恋终于就走到了尽头。

周围开始有人议论了。风声招来了领导,我的临时工作算是干到了尽头。就在我接到被辞退“最后通牒”的第二天,我终于收到了她给我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来信。她并不采取“古典”邮寄方式,而就是用细白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桌上。她刚一离开,我就浑身颤抖地拆开那陌生来信,只见上面工整而简单地写着:“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收回肯定你的那10%。”

水中的月亮终于碎了……

我几乎无法自持,在疯狂与绝望中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揣在衣袋里,当晚又在下班的路上拦住了她。

我无耻之极地威胁她:“你曾经答应过我10%的,现在又收回去。我不想活了,这是我的遗书。”我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纸。

她完全被我的话和变形的脸吓哭了。

我还是自己走开了……

她也自己走开了……

那一夜,我独自在玉渊潭的湖边整整坐了一宵,也的确真的想到了死。然而就在自己临动身向湖中鱼跃的一刹那,我猛然记起:自己会游泳,跳下去也是白搭,我还会再浮上来的。咳!年轻时还有可能会因为恋爱被淹死。但如今,哪可能还会因为爱情而跳河?人啊,就是这样越来越不纯洁了呀!

一场并不催人泪下的感情闹剧就这样有头无尾地结束了。

此事过去很久,我才算从这场初恋中明白了一些其实很浅显普通却又常常会被热恋中人误会的道理:男女之情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常常当你刚刚对另一性别萌生一线希望时,失望十有八九准会随之而来。

理想可追,事业可求。惟独爱情却是追不来也求不得的。人们常常会将“追求”二字用在爱情当中,其实才是最不恰当。真的爱,自然而然,情不自禁,身不由己,两心想悦,根本无所谓“追”更无所谓“求”。

往事真是不堪回首。至今一回想起当初自己那“喀秋莎”式的冲动与激情,我就会在心里用一句话聊以自责:“狗一类东西,还照什么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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