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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东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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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井》的深度  

2007-12-04 00:42: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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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井》的深度 - 老何东 - 何东老邪
[《盲井剧照:老唐、老宋杀完人之后,正在发廊里跟小姐侃嫖妓的价钱。] 

 

 

很早以前听别人说,医学界曾有人拿小白鼠作过这样的实验:在一个可以装5只小白鼠的笼子,先放5只小白鼠,就看到它们长时间在其中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之后再放进去10只小白鼠,让15只小白小白鼠挤在一起,它们就开始躁动不安;于是又加到20、30只,最后,几十只小白鼠就会不堪忍受撕咬至死,而最后又剩到5只小白鼠时,它们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看完李扬在导演《盲山》之前完成的《盲井》,我当时不由自主就想到了上面的小白鼠试验。

电影《盲井》从表面而看,特别相似于一部标准的底层矿工纪实片,但在非常真实地纪录小煤窑矿工生存环境的背后,《盲井》却近乎冷静地潜伏着另一层主题:严酷底层生存之下的人吃人,而且还是老百姓吃老百姓。

影片的一开始,就是走串各个小煤窑大哥老唐和二哥老宋,在漆黑的井下,先是一左一右,围坐在一个被他们骗来的新矿友旁边,亲切友好地问他:想家了吧?当新矿友刚回答:想家;之后,唐老大就会温和地安慰说:那现在就送你回家;然后冷不防就是狠狠一铁钎,立即结果了新矿友的性命,接着再造成煤窑冒顶的假现场,最后就拿这一条人命,去要挟矿主索要“抚恤金”三万元——电影在无意中透露出了一个事实:一个矿工的命也就是这个价钱。

影片非常纪实化地交代了老唐和老宋本身家庭背景的极度贫困和他们急于赚钱养家的情况。当老唐和老宋每结果一条人命之后,他们就马上辞工不干,然后各分一半抚恤金,立即就到附近的城镇开始“享受人生”;先上邮局把杀人钱汇款回家给家人作生活费,然后就是找地吃饭、洗澡、找发廊女开嫖。但即使表现唐、宋二人的所谓“享受人生”,导演也没有忘记从侧面注释一下他们因以前穷怕了所留下的寒酸和花钱的抠抠缩缩。

老唐和老宋在贫穷威逼之下的生存逻辑就是:骗一个新矿友,用钢钎砸死,马上就沾满人血去找矿主换钱;骗一次成功之后再进入第二次杀人向矿主索钱,如是反复——这就是个别最底层矿工为自己找到的发财致富之路。

《盲井》是根据作家刘庆邦一篇获奖小说《神木》改编的。我当然无法直接证明原著小说和电影所表现的上述情节绝对就是真的。却可以自己的经历,从侧面间接证明它的真实性。

上世纪70年代末,我曾经在河北邯郸某地下铁矿参加过一个月的实习。下矿的第一天所见到井下工作环境,完全就跟《盲井》里所表现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地下铁矿的工作安全系数,却要比煤矿高不知道多少倍。可即使如此,就在我到矿区实习的第二天,中午上来吃饭时,就亲眼看见有一具被砸死的尸体从井下抬上地面。当时看我们一群实习学生都放下饭碗站起来观看,领着干活的当地工长,却没有任何表情对我们说:坐下吃饭,坐下吃饭。我问工长:是谁死了;他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目光平静地说:可能是二区的小白吧。我那时根本再吃不进去一口饭了,又问工长:象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工长不很介意地说:每个月,总得抬几个上来埋了。

当晚下工洗澡之后,工长见我们几个实习学生还在为白天的事情发呆,他过来一个一个拍着脑袋说:走、都走,跟我喝酒去!找了个饭馆劣酒粗肉地吃完之后,工长酒气薰天地含糊说道:你们回去休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他走之后;旁边另一位矿工笑一笑说:找娘们儿去了,他。从那以后我就了解了,所谓嫖娼根本就不是从改革开放才开始的,而是从很早之前就在矿区里有了不对外公开的嫖妓存在。

之后我曾经问过工长:您一天怎么总是蛮不在乎的样子?他冷笑一声说:过一天算一天,不定那天就被抬上来了,你说怎么在乎?所以他一直都是今朝有酒今朝喝,明天找女明天嫖。

《盲井》除了直接表现了最底层矿工互相吃人、以人命换钱之外;还更深刻地间接表现了在底层矿工之上,一层一层的人又是如何为自己发财致富的。

当影片中老唐和老宋杀了第一条人命之后,老宋因为跟矿主要“抚恤金”发生了小小争执之后,矿主身边的打手请示矿主:这么麻烦,要不我今天晚上把他们都办了?(就是杀掉所有知情人)当时矿主摇摇头说:不行、不行,办了他们再请公、检、法的人来平事,连吃带拿带玩,起码得开销20几万。

老唐、老宋杀一个人能获得3万元人民币;如果矿主杀几个人,再请公检法来平事,就涨到了20万;那么内地年年那么多的矿难发生,小煤窑屡禁不绝,更上层的官员用自己的手罩着这些非法的杀人煤窑,又得是一个什么价格呢?从中原源源不断运向各地的黑煤当中,真不知藏了多少冤魂野鬼呢!这样的电影看完,会让人从心里对自己的周围,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与不安。

所以,电影《盲井》深刻的强烈暗示恰恰就在这里——当然也是它在国内不得公开放映和在国外能够拿到大奖的根本原因所在。

《盲井》的最后一个镜头,非常富有象征意味:王宝强演的那苦孩子,极偶然也极幸运地逃过了老唐在井下的钢钎而没有被换成3万块钱抚恤金,他去火葬厂送走了饶他一命的老宋,然后站在门前抬头望一望火化烟囱,眼看着老宋的命化作一股黑烟向天空飘渺而去……

电影到此结束——并不说之后他会不会又成为下一个因贫穷所逼而吃人的老唐或者老宋。

 

[每每我的博客,一对这样的底层人生故事作出评论,准就会有个把爱国贼留言质问:你他妈怎么就会把个别社会现象如此夸张描黑?似乎一部电影、一篇评论,就能扰乱破坏了他们对祖国的光明妄想。

我从来记不住有些可笑粉丝到我博客里叫骂的所有留言,因为既然已经是小傀儡枪手的心理和身份,就必然是骂也骂不痛快更骂不出什么花样和深刻来,顶多就是几声滴滴的撒娇而已。

  可我从心里就特别讨厌就象上面所说的那些已经丧失了起码生存人德的个别爱国贼。仿佛任何一条底层的人命,在他们眼睛里都只是“个别社会现象”——那么你们这些傻逼被生下来还偶然过上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就不是他妈的“个别社会现象”吗?整天还到处唧唧歪歪不知所云。
  怎么老唐、老宋的钢钎子,就不在这些爱国贼的脑袋上好好比划几下呢?真欠一脚把他们先踹进那些小煤窑去尝尝那样的真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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